长江诗歌报社电子版 - 2017年第1期(2017年1月8日) - 第08版      语音播报
 

故乡影像(组诗)

作者:肖锋

归巢

时光青葱,朝夕轮替
让人猝不及防
又如蹒跚老人,步履悠哉,闲逸
故乡的影子,模糊而又清亮
背着行囊、踯躅独行的我
渐行渐远,经年的重复
贴着游子的标签
漂泊,流浪
犹如迁徙的候鸟,坚守固定的时令和航向
执着地朝着暖心的地方
归巢,探访

黑狗和麻雀

邻居那条瞎了眼的黑狗
嗅着我的脚步
落寞茫然的吠叫,声音
雄浑、沙哑,又饱经风霜
它招呼我的方式
依旧那样“热情”
极尽粗暴、张狂

逃脱过掏窝厄运的麻雀
还有他们金贵的后裔们
在田野、在院落,在鳞次的
  瓦屋上
稀疏起落,三三两两
不再灰蒙蒙,掠影一片
不再叽喳喳,鸟语乱心
早已告别夷犹,彷徨。

老坟山

每次飘过家族墓地——老坟山
一片坐北朝南的风水宝地
周身的血脉加速膨胀,流淌
一座座铺满蓬草野花的坟头
突兀地探起高傲的身子,隐
  晦地笑
深邃地望
沉睡的先人的幽魂
被我急促的归乡的踏步
亲切地惊扰,无意地冲撞

他们嗡嘤呓语着梵音
诉说几个世纪的变迁、过往
叮嘱万世子孙,秉承
忠厚传家远,诗书济世长
在每一个游子后辈火红的胸
  膛,铭刻
故里的繁华、荣光
我默默流泪地听,感应着
先人的宏愿和理想
收拾好乍来的惊悚、愧疚
蜕下鲜亮的外壳,带着被感
  化的灵魂
从幽冥的墓地
来一场胜利大逃亡。

牛栏

记忆中的牛栏
青灰瓦,土坯墙
扣着木栅门,牛粪飘着青草香
膘壮的牛们,无言的伙伴
承载着乡亲每一季的收获与希望
眼前的几堵坚强的残垣
掩盖着曾经的耕畜兴旺
几根横七竖八
忧郁的椽子和檩条
碎了满地的瓦砾和感伤

牛栏不在了,每个清晨和傍晚
不再沸腾、敞亮
黄牛、水牛那黄黑相叠的身影
早已遁形,那悦耳的哞哞叫声
只有在记忆的某个温暖角落
妥帖安放,收藏。

老梨树

村头,匍匐着一畦水塘
那一汪碧水绕岸,逶迤着
悠闲的徜徉。岸边
那棵虬枝勃发的老梨树
茕茕孑立,孤芳自赏
树干上隆起的一个个疙瘩
包裹着童年的遐想
印刻着孩子们的追逐和嘻戏
一场接一场

暮春时节,满树梨花如约绽放
掬几瓣雪白的落英
霎时,氤氲蚀骨,馨香绵长
春风掠过树梢,满眼花雨
抖落一身的乡愁,随花飞扬
惨白了一地
离人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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