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诗歌报社电子版 - 2017年第1期(2017年1月8日) - 第03版      语音播报
 

觞歌依旧

——读张乾东《逆舞时光》

作者:丁白
果为诗者,如李白,乃为大成。李白云:“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
收到乾东兄弟的《逆舞时光》已经有些日子,我静读多日,写些感想的念头一直萦绕,乾东乃我诗意佳友,我之弟也。
李白乃为从弟序,文采飞扬,且文意颇深,我乃俗兄,果拟为吾弟乾东论文,又心有惴惴,不知可否解诗之真意。
《逆舞时光》,共分十辑,洋洋洒洒,诗意充沛期间。
《桃之夭夭》《在河之洲》《红颜》《曲院风荷》,诗经里的场景重现世间,果真给人以诗经的穿越之感。《把爱写在白云上》,分明是一段爱情传说:
我的爱人/她似夏季的雨/似江南粼粼清水中的莲/……/我来寻她/却只见白云在缥缈/她始终在唐诗宋词里/若隐若现/只传递给我/翻云覆雨的传说
诗人如泣如诉,清新的诗风,让人不禁读到最后:
我要把爱写在白云上/飘进唐诗宋词里/……/飘进她如雨花/盈盈起伏的心间……
从写云,到物,到竟,到心间,这样的诗歌容易引起共鸣。
乾东不少诗是写家乡的,比如这首《巫山深秋的露水》:
是《诗经》里漫溢的香醇/是唐诗里飘出的风韵/是宋词里种下的柔情/借一片红叶扭动着/秋的窈窕/将巫山秋色小巧的细腰/一丝一丝绷紧……/在巫山深处/深秋的露水/从秋水之外铺来/……/让多少人的心思/一醉  便是千年
巫山景色是迷人的,在唐诗宋词里流淌过的情愫,在乾东的这首诗里萌生着醉人的图画,江山若此,美不胜收,我大胆点说,古诗里“除却巫山不是云”,是什么?是诗人的情怀。
《楚阳台》把神女、楚襄王、宋玉以及今日空空的台子结合起来,让人平生无限遐想,古与今,今与古,物是人非,云雨依旧,旷古的寂寞依旧。给人“不禁长江滚滚流”的忧思,更添了诗人的忆古惜今之愿。
第七辑《随缘如风》,《爱要让你看见》写出了诗人的抚古追今之情:
莫说世间沧桑过客云烟/莫说红尘凄凄爱恨转眼/岁岁年年  紧紧相牵/风雨无阻到永远/爱要让你看见
《珍惜》中也写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并极易引起读者的共鸣:
有些人已经拥有/一定要好好珍惜/有些人没有拥有/不要放弃去寻觅
朴实的诗句里道出人世间美好事物的真谛!
《司马相如》“为大汉这个坚硬的王朝,勾上妩媚的一笔,让其显示出小家碧玉般楚楚动人的一面”,妙句生出花来,果真不俗。
第八辑逆旅苍茫,是我惊叹颇多的一辑,《陈子昂》《李白》《陆游》《扁鹊》还有《李师师》《宋徽宗》等等历史中鲜活的人物,在此处复活了,他们在诗中走出来,走到今日的土地上,告诉我们,他们来过,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世界,也是他们的世界。一首《柳如是》让我不禁唏嘘: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也如是。一个人的境界,如同镜子,照出不折不扣的灵魂。逆旅苍茫,人生百代,心音如是。
在每个人的道路上,生下来,都是向衰老和死亡的途中迈步的,可是,如果,我们沉浸于人生的风景,际会于古人,必将会以今日之曲迎接后来者,与天地同会于江湖。诗歌的力量,是显而易见,穿越在《江南水乡》,轻快的柳叶舟,与美女的柔情相约,古老的民谣,在脸上和湖中都一样的迸溅,这是诗意的栖居,也是大写意的生活。
乾东的诗歌,透露了他的生活状态,他在江南爱着,并与美交汇。
他一如既往地爱着这个世间,并用诗歌诠释着美好的内涵,对于诗歌的贡献,他还有很多值得称道的地方,比如坚持秉持自己一贯的诗歌标杆、高超的审美思路编辑着《长江诗歌》,编了一百多期,真是难得,与物质空虚的俗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图名和利,只图世界有好诗。对于诗歌初学者,这是教父级的指向关照!
回到乾东的诗歌,我认为,他的诗歌通俗易懂,善于言情达意,抒发胸臆,并能通晓古今,虽无禅风,却生禅鸣。令我感慨万端,他一如既往的爱着诗歌,爱着世界,爱着家乡,爱着所有的众生。《老屋》《田野不属于丰收》《父亲的麦田》等作品里,表达诗人对于现实中村庄和父亲内心的村庄的距离,对于目前到处是留守老人儿童的乡村景象,提出了拷问和警示,我们应该向何处寻找家乡,“当现实中丰收的景象渐行渐远,每一个背影都成为模糊的代价”,让人敬佩他的卓识和表达的高明,让我们追寻心灵,找到自己的世界。
而作为诗人的乾东自己却明确感知到自己的路迢迢又曲折轮回。《走路》中说到:“我走的正是,我所放弃的路”。而《我》,现实与理想,镜子内外的我,让诗歌上升到形而上的哲学高度,这一点我想和他谈谈,这正是,我想说的。
一首《活着》,让人反思自我的同时,同时提出了“更多的时候,我是想让并不理智的思想,能在精神的血液中活下去”,这是高度浓缩的精华,这些看似不理智是什么哪?诗人给我们展示出极端的思乡之情,这份情,一定是面对精神的家乡,让人不禁遐想万端,在人生逆旅中,这些在精神中活下去的东西,是什么?对于诗人,我想,一定是永远的思想的光芒,那一定是诗歌的光芒!这份光芒在李白的诗中出现过,“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在乾东的这本《逆舞时光》中,也多次飞舞着,飘扬着,觞歌依旧,月亮落在江南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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